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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有一缕春风温暖过你

时间:2019-03-18 12:31:59

总有一缕春风温暖过你

  
  每天上下班,我行走在家和公交站台之间,我都要经过红红饭店的门口。红红饭店,店面只有一十多平米,当几张条桌靠墙摆下后,已经有些拥挤了。但不管你在店里待多久,店主人也不会有赶你走的意思。于是乎,店主人从不赶人走的善心,让店门口聚集了这么一群人,他们是本县的农民,靠出卖自己的体力为生,但没有固定雇主。从日出到日落,他们耐心地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,眼瞅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,渴望得到一份临时的体力活,用自己的汗水换取到一家人的生活开销。哪怕是5元一吨的水泥装卸活、挑100斤河沙到5楼得3元钱、淘一天化粪池100元、送一回葬30元、挖一天树坑80元,他们都觉得很满足。
  
  他们坐在台阶上,没精打采地下着自制的跳棋;要不打个哈欠,和人讲些黄色段子,骂几句老天。但只要一揽到活干,个个都精神抖擞,挽起袖子,露出衣衫里强劲的体格。他们衣着简朴,满脸污垢,裸露的皮肤上经常可以看到新鲜的伤疤。他们也会为了几十元的体力活,和雇主讨价还价;要是遇到大方的雇主,则是互相争夺。漫长的等待中,经常有雨天,这时候,红红饭店的主人会邀请他们进店避雨。一个十多平米的小店,对于他们来说,已经够宽敞,够温暖了。
  
  有一次,我从公交站台赶往家里,天色开始暗下去,一个约19岁模样的男孩子在红红饭店门口拦住了我:“卖一打水笔回家吧。”他的热情让我无处可逃,我问道:“你的水笔什么牌子呢?质量靠得住吗?”他顿时两眼点亮了希望:“是X牌的,很好用,而且拿在手里有老板的派头,很大气。产品的质量也靠得住,如果遇到出墨不匀,漏墨汁等问题可以到指定的经销店更换。现在是厂家试销阶段,价钱也很便宜。如果一次买两打的话可以送5支。”我实话告诉他,我不需要水笔。他急了,脸涨得通红:“其实,我已经在这家厂里做促销已经29天了,一打水笔都没有卖出去。如果今天再卖不出一打水笔的话,我将得不到这个月的薪水,而且还要被厂家解雇。我没有什么文化,找到一份工作很不容易。还有,我是外地来的,这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缴清。”
  
  我有些茫然,不知所措,我客气地和他道别:“你看看饭店里的人需要买水笔吗?我要赶回家做饭,我的孩子在家里等我呢。”话音未落,我仓皇走开了。
  
  当我走出半里路的时候,他气喘吁吁地追上了我:“谢谢你的指点,饭店里果然有人需要水笔。我原以为,像他们这种打扮的人不舍得用水笔写字。可是他们听了我的境遇后,很多人买了一打水笔。特别是一个脸色黝黑的中年汉子,一口气买了两打,说自己的孩子在读高中,需要用很多的水笔。”
  
 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疾步向前走去:“祝你好运。”待我再回头的时候,他冲我笑了:“真的,谢谢你,好心的叔叔。”当我一拐弯,看不到他的身影的时候,我的心莫名地疼痛,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心底的善良。
  
  记得有一回,天空突然大雨瓢泼,我也跑进了红红饭店避雨。里面所有的人自觉地站了起来,把店里靠里端的最好的位置让给了我,他们都以为我是来吃饭的贵客。等我告诉他们我也是来避雨的时候,他们还是木讷地站着,生怕他们的形象影响了店里的生意。我突然心里涌动起一股暖流,如沐春风。
  
  我终究没有坐那个最好的位置,对于这个饭店,我仅仅是个过客,即使我衣着光鲜亮丽,但我高贵不到哪去,我也不会因为多得到过一缕春风的温暖而心存自豪,我只有趁他们聊天的时候,悄悄地溜走。他们的高大,让我的身形变得越发渺小。
  
  每年的春天,这个小城里,都会有春风习习,毫不吝啬地拂过每一个角落,抚摸着每一个角落里的人,给他们春天的温暖。可是,当我再次走过红红饭店的时候,我对这个饭店,对这里的他们肃然起敬,觉得他们就是这个城市的春天,是我心中的英雄。他们在被温暖的时候,从没有忘记把温暖和人一起分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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